校长推荐

罗凯:当教室成为学生自由呼吸的地方

日期:2015-10-08 来源:星教师微信公众号 标签:
让教室成为学生自由呼吸的地方

   每一间教室的物理空间是有限的,室内的物品虽然大同小异,但教室中流淌的精神与文化却大相径庭,有的温暖,有的冷漠;有的让人舒适,有的令人恐惧;有的民主和谐,有的专制压抑……

  一间教室的精神与文化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班主任的教育理念与实践。工作以来,我一直致力于用更加开放的理念培育“让学生能够自由呼吸的教室”,希望在这里,学生的个性得以彰显,潜能得到释放,每一名学生都能自然地成长为他所能成为的最出色的人。

构建一种新型师生对话方式

开设“老罗茶馆”

  某某某,你说说,这一周你是第几次迟到了?堵车?谁不堵车?咱们班比你家远的有的是,人家怎么没迟到就是态度问题。”“某某某,家里谁管你学习,让你家长在晚上八点以前给我打电话。”“这个题你是不会做吗,咱们讲过不下三遍了吧,你要错到什么时候!……

曾经有位学者记录了一间教师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一些声音。这样的场景并不鲜见,那些可怜的学生,一定是表情麻木地站在一位位端坐的老师面前,而这显然不是“师生对话”应有的样子。我也曾听到一些有类似“遭遇”的学生表达他们的感受:老师似乎永远在说服我,永远在要求我“应该”做某些事情,即使是偶尔善意的关心,背后也隐藏着绝对的价值判断。我也曾经是一个这样的教师,但是,“如何去改变”是我经常苦苦思索的问题。受家庭影响,我从小就喜欢喝茶,喝茶也是我们中国人的待客之道,人们习惯用一杯香茗来表达对客人的热情和尊重。偶然的一天,我萌生了在班里开“茶馆”的念头。

  2010年,“茶馆”正式开张了,我还起了个名“老罗茶馆”。“老罗”这个昵称是我的第一届毕业生起的,之后的每一届学生都这么称呼我。 从那以后我每周都会请几个学生喝茶。师生相对而坐,沏上一壶热茶,品茗谈心,聆听观察,甚是愉快。再调皮的学生到了“老罗茶馆”都能够静下心来说说真心话,诉诉心中烦恼,我则以最真诚的心跟学生平和地沟通,享受着“真正的对话”带来的愉悦与价值。一杯茶,两把椅子,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种方式,却解决了困扰我很久的师生对话问题。

  ——其实比形式更重要的是教师心中时刻怀着对学生的尊重,当一个孩子感受到来自成人世界充分的尊重时,就是他的自我教育、自我完善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一个人的心智自觉开启的时候,这样的成长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的成长。


为学生打开一扇思想之门

共探“网上公开课”

  信息时代的到来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宝贵的优质课程资源,—间能够自由呼吸的教室,要培养学生高贵而自由的灵魂,“网上公开课”就是我在实践中为学生寻找到的一扇思想之门。

  学生升入六年级后,我们用两个月的时间共同观看和讨论哈佛大学桑德尔教授主讲的伦理学公开课《公平与正义》。大家对桑德尔教授幽默风趣的讲课风格和哲学思维大为着迷。起初,家长们也有疑问,世界著名大学的课程,还是哲学、伦理学等比较高深的学问,小学生能够看懂吗?的确,小学生并不能完全看懂,但这不要紧,权当听听桑德尔教授讲故事。听到这故事能够会心一笑,即有收获。哈佛大课堂的那种热烈、融洽、自由的气氛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即使那些青年才俊们干净整洁、得体亮丽的装扮,也值得我们的学生借鉴。

  有一次,我们像往常一样在教室观看桑德尔敏授讲课,他讲到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代孕妈妈。哈佛的课堂上正要展开辩论时,我暂停了视频,让我们班学生也来说一下自己的观点。没想到,学生们说得头头是道,观点明确、论据严谨,同时大家的观点呈现出较为明显的分歧。我们接着看哈佛的课堂视频时,没想到苏万里同学的观点竟然与桑德尔教授惊人的一致!我开玩笑说:“以后我们得喊你苏教授了!”“苏教授”的雅号真的就这样喊起来了。每当我们大家这样喊他时,苏万里的脸上总会洋溢起自豪的笑容。这份记忆、这份自豪一定会让他记忆一生。学生的潜能就像空气,可以压缩于斗室,可以充斥于广厦。就看我们给他们提供什么样的空间。通过观看“网上公开课”,学生打开了一扇带登思想高峰的宝贵之门。

  后来,我又给学生们推荐了TED(technology、entertainment、design在英语中的缩写,即技术、娱乐、设计)演讲。一段时间之后,学生提议开展属于我们自己的TED演讲。于是,每天早读之前的十分钟大家都会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期待着一场场精彩的演讲。演讲主题更是涵盖了各个领域:从“换位思考”到“道歉技巧”,从“荒漠化”到“雾霾天气”从“中国足球”到“NBA”,从“鸦片战争”到“楚汉之争”,从“木桶效应”到“心理暗示”,从“鲁迅”到“安徒生”……:孩子们精心选择的话题非常有意思。我还带领部分学生精选组编了《班级TED演讲集》,我们相约,二十年后同学聚会时再拿出来听一听当时的声音,因为孩子们太喜欢这个自由而有压力的舞台了!


变—个“冠军”为多个“冠军”

“班级激励制度”升级

  科学合理的评价制度可以给一个组织的运转起到润滑作用。每间教室都不缺少制度,但怎样的评价制度放在小学的教室中是科学合理的呢?我在工作初期采用的是传统的“小红花”评价制度:学生每受到几次表扬就可以得到一朵小红花,受到几次批评就被扣—朵小红花,学期末凭借小红花的数量来评选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等奖项。后来,我也做出一些改变,如发放“金币、“银币”、“铜币”,最后通过“币”的数量来评价优秀,或者用“币”来换取相应的奖品。我发现类似的班级制度操作简单、非常“管用”,不需要太多的细则和措施,表现优秀的就发放小红花,表现差的就减去小红花,教师利用几张小粘贴就可以管住学生。可是冷静想来,小红花制度存在着不少弊端,如有的学生并不是为了任务本身的价值而去完成,而是在小红花的诱惑之下去做,久而久之,容易出现一种“虚伪”、“功利”的不良倾向,这是非常有害的。而且一个学生在校的情况由很多方面组成,小红花制度并不能全面展示学生的学习与生活情况。

  根据柯尔伯格的研究,在道德判断的发展过程中,存在着顺序不变、带有普遍性的六个阶段:第一阶段的特征是恐惧惩罚而服从规范;第二阶段是为了求得奖励而遵守规范;第三阶段是为寻求认可而做“好孩子”;第四阶段的特征是顺从权威取向;第五阶段的特征是法制观念取向;第六阶段的特征是价值观念取向。小红花制度仅仅将学生的道德发展目标定位在了第三阶段,它首要的目的是为教师管理班级服务,其次才是为了学生发展,出发点有所偏差。所以,我决心跟“小红花”说再见。

  寻找新的班级评比制度的过程非常艰难,几乎所有的班级制度都是站在“教师”、“班集体”的立场上,具有强烈的竞争特征。试图使学生在与他人的比较中获得“落后的羞愧”或“进步的动力”。而一个令人满意的评比制度应该站在“每一位学生”的角度上进行考量,能够充分展示、肯定学生在哪怕某一方面取得的成绩和进步,变横向比较为纵向比较,变一个“冠军”为多个“冠军。在这样的理念推动下,我发动班里学生利用―个月时间反复讨论商定了新的班级激励制度及评价细则,新的制度规定:按照日常学习和行为表现,学生们会获得不同的级别,依次为“菜鸟、新手、新星、高手精英、达人硕士、博士,英雄、超人”。每升一级,都会有相应的奖励措施。比如:从“菜鸟”晋级为“新手”,老师会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向家长表示祝贺;从“硕士”晋级为“博士”,可以获得选做作业的权利;从“英雄”晋级为“超人”,能够获得一次自主调换座位的权利。

  实践中,这份激励机制获得了更为广泛的认可,因为它由学生讨论商定,具有“共同约定的性质”,学生的“班级主人”主体地位得以保障,能够更好地激励起他们的责任感;采用了电脑游戏中的分级方式,学生感兴趣,未来前进的方向明确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更重要的是它使学生体验到“与自己比”的感受,即使是最后一名由“菜鸟”升级到“新手”的学生,也会得到“老师向家长发送祝贺短信”的奖励。这项制度的制订过程和制度本身都包含着一种更加开放的教育理念。

让每个学生都成为“重要人物”

制定专属“个性化成长方案”

  杜威说:“在人类所有的冲动中,以‘希望成为重要人物’,的欲望最为强烈”。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也提出,人类的最高需求就是自我实现的需求。可是“成为重要人物”、“自我实现”却并未真正地发生在每一名学生身上。这促使我一直在努力寻找让理想照进现实的有效途径。

  为了让每一名学生都能成为“重要人物”,我在班里探究实施了“学生个性化成长方案”。我与每一名学生及其家长坐下来沟通,充分尊重学生的话语权,认真倾听学生的兴趣、特长、理想和希望,帮助每一名学生找到自己独特的生长点,并与他一起制定出详细的可操作的成长计划,从而让学生获得自信、主动、独特的发展。几年的实践让我体会到,每一名学生都有与众不同的兴趣、特长,只有把学生的个性视若珍宝,学生的精神生命才能够更加自由地生长。在“学生个性化成长方案”的激励下,学生的成长呈现出可喜的局面。

“明星”养成

  女生小冉,原来比较好动、学习习惯不好,在与她一起制定“个性化成长 方案”的过程中,我发现她有很高的漫画天赋,善于用画笔表达自己的思想,便鼓励她创作了自己的漫画作品集《“不不”上学记》,并且在我们班的《荷之韵》班刊上为她开辟了一个漫画专栏,现在的她俨然成了校园里的“漫画家”。

  两名性格内向的学生在“个性化成长方案”制定过程中都想发挥自己下象棋的优势,我就引导他们成立了“班级象棋俱乐部”,组织了象棋联赛,他们的性格也有很大转变,还成了《当代小学生》的封面人物。几个喜欢音乐的学生,组建了自己的乐队,因为都是11岁,所以命名为“eleven”乐团,他们利用课余时间刻苦排练,创作了多首歌曲,并在校内外的舞台上演出,赢得了很高的赞誉。有名学生反复阅读《红楼梦》,两年时间读了二十几遍,评论书籍也读了厚厚的一摞,已经有多篇鉴赏文章公开发表。还有学生开展了“水资源研究”,有的搞起了“魔方”沙龙,有的成了了不起的“茶博士”……我还鼓励、支持学生进行科技创新,学生的创意层出不穷,设计新颖独特,我所带的学生先后有40多人次获得了国家级发明专利证书,其中杨艺萌和齐世清共同发明的“人体工程学电脑键盘”获得了山东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被新华网、《齐鲁晚报》、山东教育电视台等十多家媒体采访和报道。在“学生个性化成长方案”的激励下,每一名学生都在被肯定中不断地主动成长,尽情地享受着自己生命的特价值!“解放人性,解放儿童,建设使人的天性和才能充分发展的新教育”,这是卢梭提出的一个划时代的教育课题。我也一直坚信“每一滴露珠都有闪光的愿望,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天使。我要做的,就是用更加开放的理念,提供成人对儿童应有的、真正的帮助,使他们成为自己心中独一无二的“重要人物”。

这间教室的故事:未完,待续

  在这间能够自由呼吸的教室里,我和学生们曾经为如何筹集班费而讨论了足足一个月。我没有提出即使是“善意的、为了让事情得到更好解决”的任何建议。最终,班委会直到第7次提案才获得全票通过。在教育中,过程就是目的就是过程。只有真正站在学生的角度上看待他们遇到的困难,引导学生思考解决的办法,让学生享受克服困难的过程,并在这个过程中成长,才是真正的教育。

在这间能够自由呼吸的教室里我为学生开出了“老罗的书单”,每月开展班级读书会,五六年级学生一年的平均阅读量达到300万字;每一名学生都有一本自己的文集,宛若—本本即将出版的作品手稿,这是他们最为珍惜的宝贝。

  在这间能够自由呼吸的教室里,我带着学生开展了系列化的实践活动:为自己的家族制作族谱,调查春节联欢晚会的满意度及原因。在英雄山广场开展“抗击雾霾”大签名,进行以“爱护泉水”为主题的水资源课题研究,走进法院体验“小法官”……我们班学生模拟的“少年法庭”不仅在学校引起了轰动,还登上了《大众日报》。——在这间能够自由呼吸的教室里,我们每天都在书写全新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散发出温暖的生命之间的相互关怀。